由《孟子》看“知识沟”的合拢策略
——浅谈《孟子》体现的文化传播思想
◎ 赵静文
摘要 传统文化将其精髓赋予现代生活的内涵，使其与现代社会相适应，与现代文明相协调，是传统文化核心价值的高度体现。知识沟是传统社会信息占有不平衡现象在社会转型时期不断深化的产物，也是网络时代贫富差距的全新表现形式，其深度和广度都非传统社会所能比拟，本文通过参阅《孟子》核心思想，旨在探讨其对“知识沟”合拢方面的积极效应。
关键词 《孟子》 知识沟 合拢
一、“知识沟”理论回顾
1970年，美国明尼苏达大学传播学者蒂奇纳、多诺霍、奥利恩人等人在一系列实证研究的基础上，于《大众传播流动和知识差别的增长》中提出了“知识沟”理论假说，即“随着大众传媒向社会传播的信息日益增多，社会经济状况较好的人将比社会经济状况较差的人，以更快的速度获取这类信息。因此，这两类人之间的知识沟将呈扩大而非缩小之势。”
这是因为：受教育水平不同、现存的信息数量或先前获得的背景知识，以及获取信息的阅读、理解、记忆能力的限制，社会经济状况好的人可能会更好的了解公共事务和科技新闻；社会经济状况差的人则会找不到与他们的价值观和态度相协调的涉及公共事务或科技新闻的信息。①
卡茨曼着眼于新传播技术的发展，推衍出信息时代的“知识沟”已经演变成为“信息沟”，这是因为：具有信息积蓄量大的社会群体的人，能够比其它社会成员获得更多的信息；现有信息水准的程度与采用新媒介技术的积极性成正比，主观因素决定了既有的信息富裕阶层积极运用这些先进媒介及技术，从而比其他人更拥有信息优势。②
二、“知识沟”现象分析
知识占有不平衡的现象自古以来就存在。传统社会中，权力集团（如中国的士大夫知识分子、西方的僧侣）这一类社会精英通过垄断教育来垄断信息的传播，使自己永远处于“劳心者制人”的优越地位。
大众传媒和公共教育体制的出现打破了知识匮乏的局面，使信息成倍增长。但“知识沟”现象仍然较为突出。以我国为例，在以下几个方面存在知识鸿沟：1）地区差异。在媒介产业化的今天，东部地区占据明显的大众传播优势与先进的信息服务。而中、西部地区受其地理及经济条件的限制，造成了信息传播发展的滞后。2）城乡差别。大众传媒表现的是城市白领的生活和价值观，而专门为乡村设立的空间或时段较少，报道角度狭窄，用语等存在无形的歧视。另外，生活空间的阻隔、经济收入、文化水平的低下都不同程度制约了农民的传媒接触渠道和频率。3）同一地域的强势群体和弱势群体。比如城市中的领导阶层、高级知识分子与普通市民、农民工在文化消费与接受水平上存在差异。
网络的出现使受众面临着一个更易接受的界面，从而提高个人的知识与信息总量，然而普通大众在某些特定知识方面的绝对知识增加了，可相对知识差距却出现了。这是因为：
1)网络对受众的阅读、语言、专业技术操作能力等方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高效、快速、准确地获取特定资料，势必要求使用者具备熟练的操作技能和对网络的充分认识。也就是说，即使在进入者中，受众的接受能力是有限的，其信息需求的层次也与自身的知识结构相吻合，文化水平高者摄取的信息知识含量相对较高，而文化水平低者则易于为娱乐性、刺激性信息所吸引。2)对网络不同的态度、观念及使用方式也会形成知识与信息摄取的不均衡。知识阶层更多利用网络来帮助学习，查阅资料或处理文件，也可以玩电脑游戏和看影碟。3) 蒂奇纳认为：在多元化社区里，由于存在各色各样的信源，因而“知识沟”有扩大的趋向。③ 网络是一个具有“知识沟”反合拢力的多元化社区。它不具有同一或有限的信息来源，每个受者也可以是传者；网络也不是一种受到广泛信任的消息来源；网络的受众是孤立、分散且个性迥异，兴趣有别的个体，他们往往只凭某一话题而偶然相遇，并没有共同的社会基础，如同一个临时集结的队伍。因此，整个社会形成的不仅是一条“知识沟”，而是几条，乃至几十条更为繁复的“知识沟”。
三、孟子学说在合拢“知识沟”方面的应用
通过关照《孟子》，我们尝试着得出合拢现代社会中知识沟的几点方法：
(一)、完善社会保障制度，降低弱势群体接触大众传媒及公共信息资源的门槛。
孟子曾说:“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百姓有了固定充足的产业，“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从之业轻”（《梁惠王上》）只有实现了经济目标，才可以谈礼仪道德，谈教育文化。但经济状况的改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君子不能向外在环境妥协，在逆境中仍然要努力求知：“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滕文公下》） “穷不失义，达不离道”“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尽心上》)
由于弱势群体的经济收入相对较低，所占有的社会资源较少，所以他们在教育、新媒介的使用、信息化社会的参与等方面所获得的满足感相对较少。这一点古今皆同，孟子很早就认识到这一点，并且从开源节流上给出了解决的办法。传统与现代相得益彰，传统文化是本，现代的一些管理思路是在继承、吸收、突破、创新的过程中不断演变而成的。
(二)、开展多个层次、多种形式的职业教育或培训，降低弱势群体在信息化进程中被边缘化的程度。
孟子的“人皆可以为尧舜”（《尽心上》）思想，对教育的平民化起了重要作用。他认为，人心本具先天的“良知”、“良能”：“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尽心上》）摆脱伦理道德的语境，置换成现代语言，就是说通过后天良好的学习锻炼，每个人的知识水平都会很快接近教育程度高的知识丰富者。
盖瓦纳和格林伯格发现信息有时会扩大知识沟，而有时则可能缩小知识沟，在这一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受众基于利益需要而产生的兴趣或动机。孟子认为，人的才智不同，要因材施教。“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问答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尽心上》)“助之长者，揠苗助长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公孙丑上》)“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告子上》)“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矣。”(《告子下》) “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 (《告子上》)延续孟子思想里所包含的人文精神，为了缩小知识沟，媒体需要创新传播技巧。比如通过分众化传播、本土化传播，甚至通过刺激性传播和情景式传播来缩小传播中的知识沟。
韦尔认为，一个人在等级中的位置决定着他的信息寻求行为，而且只有在一个层次的信息需求得到满足之后，人们才会致力于获取更高层次的信息，只有当低层次的需求暂时得到满足，个人才会短期内在更高层次往返。以类相从，我们发现孟子也鼓励学生独立思考，做到自求自得：“梓匠轮舆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尽心下》）。反对盲目迷信，“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告子上》）“求则得之，舍则弃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尽信书，不如无书”（《尽心下》）。要循序渐进，由博返约，“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告诫学生不要急于求成，盲目冒进，否则，“其进锐者，其退速”。取其大要，政府要积极构建信息传播和交流的平台，使弱势群体具备主动接触媒介的意识，并激发其自发的精神需求，提高使用媒介的能力。
(三)、要改变传媒业“精英人群”的价值取向，发挥其社会公器的作用。
多诺休提出：媒介不断地重复报道某一事件，以增大社区公众的关注程度，“知识沟”也可能缩小。孟子很早就有与民同乐的思想，他与梁惠王有这么一段对话：王立于沼上，故鸿雁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孟子对曰：“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业。（《梁惠王上》）他强调要重视人民的力量：“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梁惠王上》)“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公孙丑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尽心下》）孟子的思想在当时是为了巩固君主的服务，而随着时代的变迁，需要不断解读和挖掘，赋予它“现代性”。传媒业应改变对“精英人群”的情有独钟，发挥其覆盖面广、影响力大的特点，根据不同受众的特点形式多样、合理高效地传递信息，力求公正合理地分配信息资源和媒介使用机会，真正做到传、受众、社会间的充分互动。
四、现代语境下对传统文化的反思
一般来说，传统文化是在不断创造中形成的，又是在不断创造中被突破和创新而走向现代的。在经济全球化、各民族交流不断加深的现代化过程中，文化的演进是一场交织着继承与背离的双向逆反运动，传统与现代更多表现为文化积累中的并存状态。在走向信息化的当下，通过孟子理论介入“知识沟”现状，分析其能动因素。客观的说，知识沟并不能消除，只能尽可能地减少。在这一过程中，古老的孟子学说会在现代理念的冲击中被刷新。在一定意义上，传统文化的现代化就是先进化，这种转换正是在历史纵向与全球横向的双重比较中被逐渐确立的。
注 释
①郭庆光《传播学教程》．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P218．
② Katzman ,N. . The Impact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 Promises and Prospects[J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 Autumn ,1974 ,P47～58.
③ [美]沃纳 赛佛林.《传播理论起源、方法与应用》.华夏出版社.2000.P280.
参考文献：
⑴ 马克利维：《新闻传播：走向网络空间的时代》，《新闻与传播研究》1997年1月。
⑵ 韦路 张明新：《第三数字鸿沟：互联网上的知识沟》，《新闻与传播研究》2006年第4期。
⑶ [美]沃纳 赛佛林：《传播理论起源、方法与应用》，华夏出版社2000年。
⑷ 杨伯峻：《孟子译注》，中华书局1958年。
⑸ 董洪利：《孟子研究》，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年。
⑹ 吴信训：《中国东西部传媒经济的失衡及其对策》，《新闻记者》2004年第1期。
⑺ 郭庆光：《传播学教程》，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年。
⑻ 彭永斌：《传媒产业发展的系统理论分析》，西南财经大学出版社2004年。
⑼ 丹尼斯麦奎尔、斯文温德尔：《大众传播模式论》，上海译文出版社1997年。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